彼岸春秋

谢沈一生推,沈夜本命。墙头众多。

【古剑二】幸运E

CH 16

    这些牌在牛皮纸袋中是乱序排放的,想必是金老板故意交代的——他大概已经看出,谢衣在瞬间记牌等技巧方面有着令人惊叹的才能。 
    而金老板故意这样做,目的完全是为了封死谢衣的技能。这场赌局,金老板要将它变成完全是心理、经验与运气的斗争。 
    心理、经验方面,对上谢衣这种初出茅庐的菜鸟,金老板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运气方面,普通人之间其实差不了多少,而从谢衣被迫来到这里,金老板就断定谢衣这小子的运气肯定糟透了。 
    金老板看着谢衣紧抿的嘴角,踌躇满志地笑了。他从中抽出一张牌,牌面向下慢慢放在桌子上,也不催促,等待谢衣出牌。 
    谢衣此时陷入了思考:第一局对自己的气势与信心很重要,无论如何也不能输掉。那么作为对手的金老板,在第一局会出什么牌? 
    从心理方面看,出布的时候心情最放松,反之出石头心情最紧张。从经验方面看,有经验者会先出剪刀,但那仅在喊口号的时候比较占优势。从概率方面看,男人一般最爱出石头。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 
    闭了闭眼,谢衣做出了抉择。他抽出一张牌,像金老板那样放在桌子上。 
    双方亮牌。 
    金老板牌面为石头,谢衣牌面为布,第一局,谢衣胜。 
谢衣长长松了口气。 
    先失一局金老板却依然面带微笑,谢衣稍有放松的心情立刻收敛起来——此时不仅没有放松,压力反而在无形中更大了。 
    金老板不动声色地抽出另一张牌放在桌上,示意谢衣轮到他了。 
上一局金老板出石头输掉,那么这一局他出剪刀的可能性会很大,而自己只要—— 
    谢衣抽出牌,放在桌面上。 
    双方亮牌。 
    第二局,金老板牌面石头,谢衣牌面石头,平局。 
    这倒也是,自己能想到的,金老板肯定也能想到。谢衣默默地想,还好只是平局。下一局,金老板会出什么呢?自己已经出过布和石头,出于下意识的平衡心理,第三局一般人会出剪刀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金老板肯定也考虑到这一点了,他应该会出石头,那么自己只要再出布就好。 
    第三局,双方亮牌。 
    金老板牌面石头,谢衣牌面布,第三局,谢衣胜。 
    或许是自己把对方想得太过强大?三局下来,自己两胜一平,接下来的赢面反而比较大。谢衣思索,再胜三局,保持这个劲头自己一定可以的! 
    他瞥了一眼金老板,对方仍然从容不迫地抽出牌放在桌子上。 
    至此,金老板已经连续出了三局石头了,而且结果不并理想,那么保守看第四局应该不会再出石头了——他只会出布或者剪刀。 
布克石头,剪刀克布,那么唯一没有风险的就是—— 
    谢衣抽出一张牌放在桌子上。 
    双方亮牌。 
    第四局,出乎谢衣意料,金老板牌面依然是石头,而谢衣的牌面是剪刀,谢衣负。 
    谢衣瞪大了眼睛,却听金老板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小子,你是否觉得因为我已经连续出了三次一样的牌,所以接下来就不可能再出同样的牌了?给你个忠告:在赌博中,这样的想法是最危险的。”【注2】 
    谢衣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牌。 
    截至第四局,金老板胜1局,谢衣胜2局,平局1次。 
    自从第四局金老板赢过之后,幸运女神仿佛站到了金老板的身旁。 
    他接下来的三局都有若神助般,轻松取胜。截至第七局结束,金老板4胜,谢衣2胜,平局1次。 
    这意味着,金老板再胜一局的话谢衣今晚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在你之前我与成千上万的人赌过,也在各种生死场经历过,”眼看胜局将定,金老板难得有兴致开了口,“对于所有赌徒的表情、他们各种细微表情下的心理活动我通过十年的总结摸索出了规律,除了偶尔的那一次我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说了这么多,我想告诉你小子,纵然你有绝佳的天赋,也不可能赢过经验丰富的我。” 
    谢衣没有吭声,他抽出一张牌,刚想将其放在桌子上,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摁住了。 
    谢衣抬眼,阿夜对他摇了摇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夜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双手覆在谢衣的双手上,温和地在谢衣耳边说,“接下来,相信我。” 
    阿夜控制谢衣抽了张牌放在桌子上,而一向胸有成竹的金老板犹豫了。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刚刚谢衣惊讶地朝右上方看了一眼,随即一扫颓势,整个表情变得轻松,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容,实在不像再过一局就要输个彻底的样子。 
    从谢衣的表情中,以他十年的经验,他居然看不透谢衣的想法——谢衣的样子明明就像是放弃一般,完全交给命运女神去裁断,表情却是信任放松的。 
    第八局,谢衣胜。 
    第九局,谢衣胜。 
    金老板已经难得焦躁起来,他不相信谢衣的运气会突然变得这么好,也不信居然有人能在如此劣势下真的追了上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第十局,谢衣胜。 
    截至第十局,谢衣先胜5局,金老板胜4局,平局1次。 
    谢衣握了握阿夜的手,从容开口:“希望金老板说话算数。” 
   “难道你之前是故意输的?”金老板阴郁地问道,“居然没看出来你小子有如此心机……” 
    “不,”谢衣深深望着阿夜,“只是有‘幸运女神’来到了我的身边。” 
    闻言,金老板脸色十分精彩,阿夜则重重甩开了谢衣一直得寸进尺握着他的爪子。 

    【注2】:这句话改自《赌博默示录》,原句为“因为连续出了三次一样的牌,不可能再出同样的牌了,在赌博中,这样的想法是最危险的。” 

CH 17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商场外面连路灯都显得暗淡,而大厅却还隐隐传来一些喧嚣声、哭号声。 
    不过最迟两点连这些哭号声也会没有了吧。金老板站在商场门口,抽出一支烟深深抽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看着谢衣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想着。 
    身边的一个保镖待谢衣走远,凑到金老板耳边轻声建议:“金老板,就这么放他走了?要不要我们在前面干掉他?毕竟地下赌场的事情不能传出去。” 
    闻言,他阖上眼,又想起六年前那个脸庞青涩却已隐隐透出些许沉稳气质的青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坐在地下赌场中,身旁整齐站着一众保镖,而对方神色清冷,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只身一人却让金老板感觉到了无端的压力。因为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是清澈又坚定的,他一时兴起,决定和这个青年打个赌:“小子,我记得你——你是四年前那个一周赢了一百万的家伙吧?赌运不错。本来还想亲自会会你,结果你倒是赚足就走。此次前来是为了交易吧?呵,我的确很想要这批货,不过这里是赌场,就要按我的规矩来,将上次没有和你赌一把的遗憾补全。赢了我,我按约定价格的五倍买走你的货物;输了,就把货和命留下吧。” 
    青年并没有被吓退,他甚至未多做思考便点头答应了这笔交易。 
    “哼,”金老板心中一声哂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便故意刁难:“连我还没说是什么赌就答应?如果我说赌俄罗斯转盘呢?” 
    “可以。”青年仍然以金老板气急的从容态度答应下来。 
    金老板朝身边的保镖点头示意了一下,从保镖手中接过一把左轮手枪。 
    他将枪放在地上,和青年对坐,解释道:“这把枪只有三颗子弹。开始时我们分别转动枪,枪口指谁就打谁。” 
    闻言,不仅保镖,连青年都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依然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转枪口指向一个黑衣保镖,金老板拿起枪眼睛眨也没眨地朝那个方向开了一枪。黑衣保镖闷声哼了一声倒地,子弹在他的腹部开了一个洞,血源源不断地从那里冒出来,染红了浅黄色的地砖,接着他迅速被另外两人抬了下去。 
    第二转枪口指向青年,金老板冷笑着举枪,对上青年镇定的眉眼。 
    “啪。” 
    空的。 
    金老板遗憾地摇摇头,放下枪。游戏继续。 
    第三转枪口指向另一个保镖,金老板面无表情地开出一记空枪。 
    第四转枪口指向金老板,他脸色有些铁青,刚要举枪,却被青年拦了下来:“金老板,这枪是实弹,你确定要这样做?” 
    “不是还有三分之一空弹的可能性吗?你以为我怕了?” 
    “不敢。我只怕届时金老板受伤会失去这笔交易。” 
    “呵,勇敢的小子。”金老板枪口指指自己,然后指向少年,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向天花板放出一枪实弹,“这次算你赢了。” 
    青年不卑不亢,似乎对此结果并无意外:“多谢金老板。” 
    “小子,运气不错,便宜你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 
    “沈夜,我记住你了。” 
    沈夜朝金老板点了点头,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装满现金的行李箱,留下货物转身离开。 
    与这个叫做沈夜的青年打赌是金老板掌管了这家地下赌场后头一次败北,他其实有一瞬间想反悔杀了对方,却为了以后的交易往来而住手。况且,排除他这次赌输了,他很欣赏他。 
    现在眼前这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莫名使他想起当初那个脊梁挺得直直的青年。 
    “……老板?金老板?” 
    被属下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回忆中唤醒,金老板将已然熄灭的烟头丢弃在地上。“让他去吧,”金老板慢慢说道,“这样有勇气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为了那些无辜被玩弄的人们,我一定会结束这里的一切!”远处,一句坚定的话被夜晚的柔风轻轻吹散,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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